「我不怕死亡,但是想到身為一個母親,我有這個責任,也是一種本能的渴望,想教導妳很多、很多關於成長過程中必須要知道的事情,來讓妳快快樂樂的長大成人,就如同其她的母親一樣,可恨的是,我已經沒有盡這個母親天職的機會了,因此我只好在生命結束前的最後日子,想像著妳在成長過程中可能面臨的事情,以僅有的一些精神與力氣,夜以繼日,以淚洗面地連續寫了七十二封家書給妳,然後交給好在美國的舅舅,按著妳最重要的日子寄回給妳,來傾訢我對好的思念與期許。雖然我早已魂飛九霄,但這些信是我們母女此刻唯一能做的永恆的精神連繫。 「此刻,望著妳調皮地在玩扯這些寫完的信,一陣鼻酸又湧了上來,小芳還不知道妳的母親只有幾天的生命,不知道這些信是妳末來十七年要逐封看完的母親的最後遺筆,妳要知道我有多愛妳,多捨不得留下妳孤獨一個人,我現在只能用細若游絲的力量,想像妳現在二十歲亭亭玉立的模樣。這是最後一封絕筆信,我已無法寫下去,然而,我對妳的愛卻是超越生死,直到永遠、永遠。」 看到這裡,小芳再也按捺不住心悝的震驚與激動,抱著爺爺奶奶嚎啕大哭,信紙從小芳手中滑落,夾在信裡一張泛黃的照片飛落在地上,照片中,母親帶著憔悴但慈祥的微笑,含情脈脈的注視著身旁的小芳,她手中飛舞著一疊信在玩耍。照片背後是母親模糊的筆跡,寫著:「一九七八年,小芳生日快樂!」 本文為1998/2/16民生報的文章 撰文:林立銘(作者為台北市開業醫生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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